2013年12月27日 星期五

2013年秋季公演《人間煙火》劇評

《人間煙火》劇評

劇評學生:古昀昀

  本劇舞台將原本觀眾席的位置改裝成舞臺,在原本的舞臺上架觀眾席,所以進場時會經過製作舞臺的工廠,不知道這是不是對劇情的某種暗示?一種勞工階級的呈現,或者說劇場背後觀眾看不到的辛勞?舞臺是保麗龍製造的,既高且陡,對穿著高跟鞋的演員來說是不小的挑戰,整個台呈藍白色調,有點類似水族館裡的企鵝屋,面對這樣會吸音的材質,演員本身的聲音就必須更加留心,普遍來看男演員的聲音能比較清楚被聽到,女性演員則因為發聲位置等個人因素,音量有時過小,令觀眾聽得比較吃力。
  本劇的演員呈現南腔北調的表演方法,第一個出場的演員胡大器,飾演一位認真且帶著高度緊張感的警察,他高挑的身材配上靈活誇張的肢體,還有一股截然不同於本劇所有演員的詭異能量,讓每個動作都像重重的鼓聲,缺乏輕重分別,給觀眾緊繃的第一印象,搭配上對講機那頭喜劇風味的槍聲與沉默的拍子,的確能用港式幽默來解釋,但也要注意這樣的開場,是否會將觀眾帶向這部戲「只是」喜劇的誤解?
  本劇三個男主角是國中時代開始的好友,一幕畢業前的嬉鬧,刻意安排的段子讓我感受到三人深富默契的友誼,並且此段安插在大約全劇三分之一的位置,讓觀眾做今昔比對,劇中時間軸是男主角們國中畢業後十年,全都出社會了,正在面臨不同的人生課題,第一個出場的阿得(由舒偉傑飾演),他準備要逃家,因為他感受到生活的壓迫,與媽媽July又是一個有理說不清,秀才遇到兵的狀態,他代表香港年輕一輩的縮影,他們身在下階層難以翻身,唯有離開,或許才能找到新的路。
  Mega(由鄭怡婷飾演)是全劇的說書人,她是一雙闖入其他角色生活的眼睛,她代表一種孤獨,渴望與所有人產生連結,如果說阿得是代表低階層的小人物,Mega就是不上不下,空姐可以接觸到許多高階層的人物,但這樣人人憧憬的工作其實並不如想像高尚,演員能量過小,一場最表現角色困境的戲,需要快速示範救生衣使用方法,演員卻只是加快講話速度,沒有真正了解為何要加快,好像就是不停的往前衝刺,直到機長(由翁書強飾演)出面打斷才停止,嚴重口齒不清造成看戲聽覺上不舒服。
        蝶影(由張家毓飾演)是一名導遊,出場時拿著大聲公唸類似Rap的段子,或許站的位置太高,造成渲染力沒有傳到觀眾這邊,甚至有點尷尬,當老婦爬上懸崖的時候,兩人互相配合才製造出火花,蝶影與火腿是一對戀人,卻在全劇拉到島上後才相遇,這是一個有趣的安排,劇中火腿提到了感情保險,兩人之間也有一臺GPS做為默契,就像堅定的知道能找到彼此一樣,張家毓在詮釋上是一個脾氣有點倔強的女朋友,讓我感覺到她對火腿的未來雖然有種種不放心,可是在情感交流上是非常互信的。
        畢製生李文媛飾演July,不管在造型還是口語表達上充滿濃厚的臺灣鄉土味,這樣可以穩定角色的基本形象,例如丟掃把這樣的舞臺動作,可以讓觀眾感受到生活的震撼力,一個飛舞的物品帶出了她的目的與方向,是不錯的設計,整體來說穩定,最後質問阿得到底自己哪裡做不好的獨白,情緒到位,但尚未讓人真正感動,表演本身是好的,可是沒有令人驚艷以及超越想像。
  本劇問題在於各個角色的職業動作沒有處理好,職業攝影師無常,脾氣火爆總是拿著照相機亂揮,對一個專業的攝影師來說,不會這樣拿自己的生財工具開玩笑,模特兒蒲英(由李安琪飾演)的身材與臉蛋都像模特兒,可是做動作的時候過於小心與刻意,似乎比較像在路上外拍的女生,缺乏真正模特兒的風範。
  在身體塑造上成功的有火腿(陳港虹飾演)與老婦(吳靜依飾演),火腿的服裝跟聲音都到位,很像夜市裡那種會跟路人聊天的攤販,聲音洪亮,他很認真的聽觀眾,這是其它演員所缺乏的,往往觀眾因為劇情大笑的時候,其他演員會繼續講台詞,可是這樣聲音就被笑聲吃掉了,火腿卻總是會留時間給觀眾,有一幕戲,阿得跟媽媽在左前舞臺吵架,戲的重心不在火腿身上,但他那樣關心July的神色,讓我不由自主一直盯著他看。火腿的主戲,也就是描述在沙灘打人的獨白,凝聚力夠,可是情感分段似乎太過預設,看到某種類似瘋癲殺人犯的質感,能感覺到演員對這段台詞的愛。老婦的身上背著一個背架,本身就幫助了演員,演員也下過一番苦工的,看她在大型且陡峭的舞臺上爬上爬下,雖然慢,腳步卻扎實,絲毫不用擔心她會不小心拐傷腳,老婦的慣用語是台語,沒有特意裝出人們想像的衰老,演員用本身的音色去講話,只是加入特殊尾音,這個角色有趣的地方是她強調自己「可能」只有十八歲,其實不無這個可能,年齡上我們看得出她的身體機能是老的,但是在神態以及對事物的執著中,這個角色是不可思議的年輕,演員沒有落入演老的窠臼中,表現得可圈可點,讓這個戲份不多的角色,有了讓人不容忽視的舞臺魅力。

  最後的海嘯這段,演員們的肢體沒有達到最佳效果,動作勉勉強強到了,但看不到那股真的被捲入氣流的心境,又總是在兩個角色說話時出來跳一下,給人違和感。Mega在最後成了主敘述者,她看著情侶的交纏、母子的拉扯、無常與寄居蟹的抗拒,最後她感到飄浮接近死亡,然後演員無聲大叫,瞬間所有人大叫她的名字:Mega!這段的處理方式我很喜歡,有把張力拉開。總體來說《人間煙火》是部年輕的戲,劇本描述年輕人,演員也大多青澀,整體來說較缺乏深度性,不過相對來說也易懂,像是模特兒蒲英看著攝影師無常的眼神,那是愛、蝶影跟火腿這對情侶,有建立起互相依傍的連結,她們不管身在舞臺何處,都掛念著對方的一舉一動。這是一部描寫生命困境的戲,最後劇中人走出劇場,有些人神采奕奕,有些人面無表情,有些人徬徨不知該不該自信,這段挺美挺眾生相的。


劇評學生:蕭尹芳

  這是由香港編劇兼導演潘惠森所創作的劇本,而且是香港導演司徒慧焯的作品。從劇本中可看見劇情是由片段式組成,可能是同時發生,或是倒敘,亦或是直敘。這劇本中容納了許多人物,是我們這樣的一般人出現在舞台上,有賣水果的攤販、有撿回收的、有當機長和空姐的、有導遊、有攝影師和麻豆等之類的一般社會人物,可以感受到劇中角色的情境,很貼近我們的生活,卻又可以從這樣平凡的生活找到一絲的希望。

  這次的舞台像是在一個低窪處中,而背景是一座山,高高低低的,有些時候演員會從上面摔下來,感覺很真實的痛,也是讓我驚嚇的地方。而在天花板上有一鐵軌,戲到最後面時,就有一輛小火車噴著氣跑了出來,戲中的一個驚喜。

  在戲中的每個片段式結束後,演員們都會以一種慢動作的方式倒回,雖然不太明白其中意思,似乎又像是跟劇本中的「向後走,是為了向前走得更遠」有異曲同工之妙,可是在每個段落中以這樣的方式區隔時,讓我對整齣戲的連接有些斷裂。而似乎女演員的聲音讓人聽了較為吃力,也許是因為講不清楚或是音量太小,相較於男演員來說。例如Mega在解說救生衣的那段,她越講越快,我們也越聽越不清楚。還有因為舞台是使用保麗龍,所以也會吃掉演員們的聲音,所以他們應該要相對得更大聲,卻沒有增加他們的音量。

  演員們的服裝也沒有為他們加分,因為並沒有加亮他們本身的特質。例如導遊的角色,我不懂她的穿著。可是我滿喜歡老婦的駝背,的確幫助了演員的表演。舞台明顯的想使用魔幻效果,但卻沒有想像中的多變,好像只是在一個海邊的場景吧!而舞台的上方有一投影處,但我認為使用沒有到位,除了一些影像外,似乎看戲過程中並不會特別注意到。還有那一輛小火車,雖然是驚喜,但是只出現一次,是不是少了運用呢?感覺上有些浪費掉這些資源。

  July和阿得,劇中兩人的糾纏不斷,我特別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有感觸,這是一個家的表現。但卻沒有真正被感動到,例如在阿得抱住July時,一旁的演員在一旁舞動身軀,干擾了我的思緒和情緒,本來該感動的地方頓時被隔離了。

  劇中的每個角色會從不同的方向進到舞台,也因為劇本的每個段落沒有一定的時間點,會不太清楚為什麼這個角色會出現。因為角色的穿梭會造成我對他們彼此間的關係模糊。例如蒲英跟July在回收報紙時,蒲英為什麼出現了這麼多次,她又離開去了哪裡?她最終的目的在哪裡?即使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是她就是突然出現突然消失的感覺。
  最後一個大巨浪打來,沖刷的好乾淨,世界變得好乾淨。彼此之間的關係也變得乾淨了,也許母子之間的爭吵不見了,情侶間的不確定也不見了,因為一個大浪,讓他們彼此一起努力,努力可以蓋過一切,所以關係會改變,因為為了生存所以一起努力,忘了所有曾發生的不快。

  而我在導演手法中看見死亡,這些人是生還是亡呢?在最後一幕大家一起走向光明處,而一塊綠草皮的出現,好像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沒了,沒有人存在過,每個人也許都死了,也許都走向光明了。並不知道這場海嘯過後,角色們是否生存下來了,我覺得他們每個人走向光明處就像人死了,會有一道光束照下來,接靈魂一般。而且整齣戲是由Mega這個局外人在看世界,就像是一個回憶,事實的真相我們不能得知,因為回憶是可以被拼湊的,回憶是可以增添虛假的。所以在這個世界裡,Mega是真實的嗎?還是其他人是虛幻的呢?都可以讓觀眾自己想像。

  我認為劇本本身有意義,每個人都依傍著彼此生存,每個人都因別人而存在。少了一個人就少了一段關係,甚至會影響全部人的關係。好像現在的生活,我們都在找尋自己的定位,有時候會否定自己,但我們在別人的生活裡總是佔著一部位。每個人在找尋自己方向時,會遇到挫折,同時也會懂得如何解決問題。我想劇本就是在描述每個人在尋找方向的過程吧!


劇評學生:劉凱榛

  舞台設置在原觀眾席中,主要由白色保麗龍堆成的長坡構成,右下舞台有個洞口,左下舞台為軌道,隨著戲推出平台而成為表演區。舞台左上方有白色面板投射影像,掛燈處也為表演區。在去掉地方特徵、恍若劇中「天涯海角」的虛幻場景中,一段段上演小人物於社會掙扎求生的故事。

  在單一場景中演繹寫實情節,勢必得透過表演創造出另一層次的空間以更加說服觀眾。演員入場方向多,每場戲對話又不長,弄不清楚每個角色從哪裡來、現在身處何處,又要往哪去,加上劇中頻繁人物在追蹤、尋找「什麼」,不是排成一列或攀爬或舞動,就是在空間中晃來晃去叫名字,使戲常處在搖擺不定、迷霧一般的氛圍中。也許這種縹緲感是創作者欲營造的,但在不夠穩健、單一的基底上,觀眾理解故事,或是對角色感情產生共鳴比較困難,若沒有另外創造出構圖強壯它,擁有一點實感,非常可惜。

  每段關係拉扯到最後,海嘯如機器神般降臨,一來彷彿就洗淨所有問題。首先不見角色困境何在,又不知道如何被解決,未免簡化了社會底層人們真實面臨的處境;若原來的問題被建立起來,面對無法解決的巨大困境如海嘯,劫後餘生過後,那些關係中的傾軋便不復存在了嗎?此般極欲鼓舞人心的安排,包括合力種下一棵大樹,大合唱過後一個個經過裂縫走向光明,沒辦法感覺到絕望,掙扎的強度也不夠,反而像是利用原有的幻想元素,簡化解決所有問題的過程,加速收線到結尾,如此大跳躍的進程既虛弱也欠缺說服力,連同最後推出一片青綠色的人工草皮,後面投影出的夢幻閃動的都市泡泡一般,我都覺得便宜了這齣戲本想探討的所有主題。

  最可以發揮卻最缺乏的是舞台上的想像力。單一非寫實的場景,劇本對白中詩化的語言(劇作家擅長像是「感情為違禁品」、「尋找熱情果」等等經過轉化、不直說而啟發聯想的寫作策略),都是好的運用條件;然而面對諸多象徵、隱含多重意義的意象,像是凌空飛過的火車、巨大的裂縫,創作者可以選擇要讓什麼具象化,讓什麼停留在字裡行間成為一條秘密的線索,每一次提起都誘發觀眾的好奇。若打算將它實體化在觀眾面前,就必須思索如何呈現、如何延伸它的意涵,而不會讓觀眾看到畫面想像就到此為止。詩化的語言也未獲得足夠的延展。劇本欲達成的語言遊戲效果,尤其在聲音韻律、應答上的趣味,被表演的心理寫實邏輯運作打散。於是語言的機趣與該有的節奏感沒有出現,寫實情境突然出現的曖昧字詞聽來也尷尬無比。

  成功的「魔幻寫實」本於扎實的寫實基礎,與之相連的奇想對寫實有提升的作用,天馬行空穿梭過後會是更深的感動。創作者有在舞台上實踐魔幻寫實的企圖,卻沒有做到位,寫實不夠穩固,魔幻又限制了想像,兩者各自分離。如何開啟舞台幻術,虛掩中又讓真實被看見,虛實之間的掌握還需再衡量。

2013年12月19日 星期四

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&《金龍》劇照小曝光!

哈囉,各位!﹝悄悄話音量

小編今天到排練場,拍下《商人》&《金龍》的彩排畫面

雖然是彩排,但小編真的不誇張的邊流淚邊拍照!

太感人了啦!有時看戲看到太入迷還忘了幫大家謀取福利拍照呢!

這樣你們就知道這兩齣戲有多好看了吧?

演員能量都開到最滿,小編我都被這股力量給感染了......

廢話不多說,趕快來看看《商人》&《金龍》的劇照吧!



﹝照片畫素如果不優,請大家見諒,小編已經盡力了。﹞




《商人》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看完《商人》劇照後,是不是很想一探究竟呢?

別急別急,還有《金龍》的劇照,讓我們繼續看下去......


《金龍》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2013年12月17日 星期二

2013冬季公演《商人》表演畢製生李祐緯、江官良

採訪、撰文/方欣偉


問:在這次製作中有遇到甚麼表演上的難題嗎?那之後如何解決?

李祐緯:最大的難題就是在系上所接受的表演訓練,沒有辦法應付所有類型的劇本演出。如何讓自己的表演,包括聲音肢體等等,能夠具備一定程度的彈性,使自己能夠在排練過程中慢慢的調整自己到適當的位置上,「感覺」很重要。

江官良:最大的問題應該是台詞的處理吧,劇本的結構除了從頭至尾都是同一個敘事者外,文字本身就像是一篇篇日記。所以如何把它變得口語,把同一個敘事者的話處理成個別角色自己的台詞就是個大工程。解決方式其實不難,但真的要耗費相當大的力氣做功課,因為劇本都是從同一個人的角度去敘述,所以勢必要從頭到尾理清楚,究竟這個人怎麼看待故事中的所有人,該相信多少、而有多少是不願被敘事者說出來的,想清楚後角色的建立才有辦法踏出第一步,不過這第一步觀點還是只有一種,所以還要準備不少Research來豐富角色。

問:《商人》這個劇本是否和你的人生經驗有連結?

李祐緯:就是工作工作工作,我的生活也就是工作、工作、工作。

江官良:老實說,這個以「工作」為故事主線的劇本,對於只當過工讀生的我還沒有辦法
以自己人生的經驗來和角色直接搭上關係,但是完全是可以想像的,或許是利用替換,想想
哪些事情是一但不能做對我而言就無法生活,又或是從身旁有工作的人中去找尋他們跟劇中
角色的相似處。反正,表演不就是體驗與自己不同的人生才有趣嗎。

問:這次製作之中獲得的最大收穫是甚麼?

李祐緯:修身養性、聆聽、理解,與不同的人工作都會成為自己的經驗。

江官良:這是一齣大家一定要在一起的戲,不論是導演、演員還是設計都是,法國版的演出很有他們自己的風格,於是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找到我們自己的「商人」。遇到困難時大家一起討論、彼此鼓勵,有時也會排一排玩在一起,劇場就是這樣一個親密的地方,能在畢業製作時碰到一個這樣的劇組,應該就是最大的收穫了!

問:對於《商人》劇本的看法是甚麼?

李祐緯:難,難難難難得有機會可以嘗試這樣的劇本,這是歐陸正盛行的型態,相較以寫實劇為主軸的台灣劇場,是很難得的體驗。


江官良:很現實但又有點浪漫,或許剛好敘事者不是一個憤世嫉俗或對社會漠不關心的人,她的一切觀點都在中間值游移,因此所有事情都有點霧濛濛看不清楚,但因為如此才會感受到單純的浪漫,但對於這樣一個人發生了那麼多現實的事情,總覺得有些殘忍。


問:在發展角色時是用哪種方法或是經驗來發現自己和角色的差異?

李祐緯:這個問題很有趣,我一眼就看出來我跟角色是截然不同的。在排練的過程中,慢慢的深入理解,經歷角色所經歷的,然後有所得。

江官良:應該說表演一直在做的就是拉進自己和角色之間的距離,所以當然還是得先建立好角色的型態,然後開始揣摩如何更接近角色,再來就知道自己和角色間的差異到底是甚麼,從而去工作。這次我演的是一個政治人物,他必須相當有熱情且活力充沛、但又同時需要穩重的形象,另外也如所有的政治人物一般,如何把理念宣傳做的像信仰一般的堅定、如何鼓吹民眾與自己一同衝鋒,這就是我在處理角色上最大的功課了。

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

2013年冬季公演《金龍》導演專訪─張健怡

採訪、撰文/葉玟嵐

Q:為何選擇這樣一個特殊而相當有難度的劇本?

A:首先是因為郭亮廷老師推薦,而我也覺得這個劇本裡「扮演」的東西相當有趣。劇本主軸很清楚的是關於「一個中國人要回家」的故事,這是讓我在第一次看劇本時就找到共鳴的地方,於是我很快的決定要做這個劇本。排戲工作進行時,我越來越看見角色跟演員之間的差異性就越覺得有趣,整個劇本其實都在講角色與演員、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性,越排就越覺得劇本很厲害,因為劇本不只單單強調扮演,也強調人跟人之間的「距離」。比如裡面空姐葉法的獨白:「如果我不是我,如果我可以成為另外一個人,那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?」我覺得這是劇本裡所有角色共同核心的渴望。這也是我為什麼喜歡這個劇本,我對「距離」這件事很感興趣。

Q:劇本裡有大量的「扮演遊戲」,比如女扮男、男扮女、小孩扮老人、老人扮小孩,你如何玩「扮演」? 

A:一開始我們往刻板方向走,尋找一般人對角色最刻板的印象是什麼?比如一對情侶女孩懷了孕,但男生不想要小孩;夫妻外遇;異鄉人想回家;想變年輕的爺爺……所以一開始我們都是誇張的、刻板的去拉角色的線條,到了排練後期就慢慢將誇張性在戲的後半段拿掉,演員更加聚焦在角色裡面。所以我也沒有很玩扮演,可能一開始有一點點,後面就不太有。應該說因為劇本裡本來就有扮演這件事,所以如果太執著於「扮演」,角色就不夠誠懇,戲的走向就會拉不回來。

Q:你如何帶領5位演員詮釋17個角色?你們會做甚麼樣特別的練習或是準備嗎?

A:其實我是一個不會做工作坊的人。前期會做一些暖身練習、遊戲,但因為我的演員太聰明,所以很常會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意圖是什麼,就會比較沒有動力去做。後期就轉變成連暖身都沒有,直接讓他們進入排練,或直接做一些小情境練習,比如指定誰去變成一隻蟑螂,又變成其他的東西……就是不斷的切換一些奇怪的狀況,讓他們沒有時間去想,這樣那個反應跟狀態才會最純粹。排到後面就是都直接來了。

Q:你想藉由這個演出和觀眾分享什麼? 

A:比如說,如果我現在對你說一串亂七八糟的話,你接收到的訊息就會不精準,當你再傳給下一個人,下一個人又傳給另一個人,傳了一圈回來,就完全是一個新的東西。每一個人看到作品得到的東西都不一樣,不是說我想要給觀眾什麼。整個劇本雖有寫實的線在走,但不斷的會插入不同的事件,不斷的暫停,演下一段,再暫停演回去,所以整個劇本就是在告訴觀眾一些事情,但它不是那麼明確的說。再加上我對劇本有一些想法,而那些想法也不會太具體的告訴觀眾,我想讓觀眾各自去發掘意義。我不喜歡把戲說死。

Q:選角上有什麼樣的特質要求嗎?

A:最初看劇本時我覺得一定要五個身形完全不一樣,特色完全不一樣的,很有特色的。一開始我想找存在感比較低的人,比較不鮮明的人,因為當這樣的人在訴說他的渴望時,會讓觀眾更想要了解;如果說一個漂亮的人來跟你說他想要什麼什麼,你可能會有點牴觸。後來選角時很實際,我就是要要求演技。尤思亞,我個人覺得她演得很不錯,陳弘洋特色很強、演得也不錯,梓揚語言能力很好也很適合這類劇本,育松比較例外,是因為當初要演這個角色的人臨時不能演了,我便根據其他四人的型來找到他。他比較適合演契科夫之類的劇本,但《金龍》對他來說是個不錯的挑戰。子晴念劇本時相當有感覺,她很擅長情感表演。

Q:在排練過程中有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或是有趣的事情嗎?

A:我從來沒有排戲排得這麼開心過。當然過程中一定有很多困難,也有很多不同的意見,我覺得是因為這是一個「扮演」的遊戲,大家會不停的想方法嘗試讓戲活起來,演員的參與度提高,助理也都會提供意見,因為這是一個非寫實的戲,它走的路很活,它也可以每一場都不一樣,大家都可以丟東西。排戲初期時我害怕排廚房段落,我覺得我不擅長寫實的東西,而廚房戲一定要抓住那個急迫繁忙的節奏,初期時一直抓不到。真的覺得排戲很開心,每天都可以嘻嘻哈哈的相處。

2013年12月15日 星期日

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導演專訪─曾智偉

採訪/撰文:黃千容



  「就是,大家一起做畢製的那個感覺,你知道的。」當被問到關於這次畢業製作,對他而言意義最重大的事情時,導演想了很久,說了這句話。身為一個大四即將畢業的學生,擔任導演的他必須帶領整個劇組一起前往同一個方向。這是一件非常困難,也非常具有壓力的事情。但顯然的,他十分擅長,也很樂意去做這件事。他說,一開始在要選劇本的時候,心裡就是想著就是要選一個有趣的、有挑戰性的本,然後要很多人一起做,很多人一起,開開心心的。

  他找到了《商人》。《商人》是一個法國的翻譯劇本,劇本中只有故事,沒有任何真實角色、情境,或者對白,只有一個敘述者「我」,但又似乎那個「我」又只不過是一個人稱,他真的是一個人?或者其實他代表的是一群人的聲音?或者還有更多可能?文本中甚至連舞台指示都沒有,充滿了非常多的不確定性。也是這樣一個有點寓言故事的文本性質,很多事情被模糊了,很多事情也因此而可以發聲。導演說,之所以會看上這個劇本,有很大一部份原因就是因為它所帶來的想像非常的美,在這些想像之中,卻又可以看見很現實的部份。

  也是因為這些不確定性給了導演非常大的空間可以發揮,可能性太多反而讓導演十分辛苦。平常在面對一個非寫實的文本,都已經對於它要怎樣處理感到十分困難,商人這個劇本又格外的沒有限制。這讓導演在排戲過程中吃足了苦頭。他花了非常大的心力去理解這個文本,和演員們不斷的討論關於劇本中的各個議題,在和演員不斷的工作之下,漸漸從每一個人所丟出的想法和呈現中,終於理出一條線,成為目前的樣貌。導演試圖解構這個文本,不去呈現故事發生的寫實場景,反而去找那個狀態下的身體、聲音,利用舞蹈化的肢體動作去呈現那些故事。原本文本中單一的敘事觀點「我」,也加入了其他人稱,同樣沒有名字,但是可能有「他」或者「你」的出現。文本本身也拆成多人進行敘述,搭配上第三人稱的使用,那樣模糊、帶有想像和思考空間的狀態,也許,劇本中的我、我朋友、我朋友的妹妹等等人物,都可以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我、任何一個朋友,甚至,任何一個妹妹。

  最困難的,就是順邏輯了。在這樣一個非寫實的文本之中,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整個劇的邏輯都是一致的。什麼時候演員是敘述者,什麼時候他又其實就是那個角色。建立這套規則讓導演花了非常多的心思,為此,他特地使用了一些方法,像是讓原本沒有多餘性格描述的角色們,都各自發展出各自的樣板形象等等。整個戲的發展,其實非常困難,也是一段非常複雜的經過。在這段過程中,有許多開心的事情,當然也遇到了不少問題,有時,還會有些不開心的狀況。然後就在這些開心、不開心過程中,導演和演員們漸漸找到一些屬於他們的方向跟答案。「要學的還真的很多,」導演說,「但真的很開心,就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然後,真的喜歡這個劇本,然後大家就一起在做這件事情。就是大家一起做畢製啊!」對導演而言,最最意義重大的事情就是這個「一起」。對於許許多多喜歡劇場的人來說,這個「一起」確實是件非常迷人而且珍貴的事情吧。





演出地點: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

(臺北市北投區學園路一號)

演出時間:2013年12月20、21、27、28日19:30 PM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2月21、22、28、29日 14:30 PM

票    價:350元/張 (一票可觀賞兩齣戲)

◆購票請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://www.artsticket.com.tw或兩廳院售票端點

◆全台7-11及萊爾富超商皆可購票

◆【北藝大戲劇系演出行政組】02-2893-8772(20人以上團體優惠票亦請聯繫此專線)

◆演出部落格:http://tnua-theatre.blogspot.com/

◆Facebook:請搜尋「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」

【優惠折扣】
◎學生購票可享8折優惠
◎團體票20張以上可享8折優惠

2013年12月13日 星期五

首度曝光!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&《金龍》劇照!

《商人》劇照


看可愛的演員們,正為著自己的製作努力。


有歡笑、有認真,最後會有收穫,無價。


《金龍》劇照


幽默風趣的戲碼,是大家不可忽略的一檔戲。


究竟在金龍餐廳裡,會有甚麼樣的火花呢?


演出地點: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(臺北市北投區學園路一號)

演出時間:2013年12月20、21、27、28日19:30 PM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2月21、22、28、29日 14:30 PM

票    價:350元/張 (一票可觀賞兩齣戲)

◆購票請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://www.artsticket.com.tw或兩廳院售票端點

◆全台7-11及萊爾富超商皆可購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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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&《金龍》燈光設計專訪

《商人》燈光設計/許境洛專訪

採訪/吳祈延

  《商人》這個劇本不像我們所熟悉的對白式劇本,它的語言

是詩化的,講述的情緒是冰冷的,主角在劇本中以第三人稱的方式

提及……,首先,「詮釋劇本」對我來說便是新的功課。他寫於

代,但劇本中的內容提到工廠,做工,媒體,戰爭,卻又不像是

們現下面臨的困境,不免想:這樣的劇本在當代被寫出來、進而

被演出,到底會和當代處境產生什麼連結。做為一個燈光設計,我

將要以什麼態度表述每一個場景、傳達情緒轉換……這些都是在進

行設計工作時不斷自我反思的問題,並且也是我認為這次畢業製作

最大的功課。我個人滿喜歡這次的舞台,雖然它對我來說滿頭疼的

,因為樑柱很多,規劃燈具位置時,我必須費心思的避開樑柱,避

免演員身上產生樑柱的暗影,這是這次執行滿有挑戰性的地方,甚

至,也重新納入變成我設計概念的一部份:讓舞台上暗影重重,什

麼看不見了,什麼被看見了,真實和虛假的界限非常模糊。相較於

戲劇動作,我認為《商人》這齣戲裡舞蹈動作更多,因此,在燈光

設計方向,我納入了肢體劇場這樣的概念,在某些特定段落,用燈

光讓演員的身體線條被突顯,演員的臉部有沒有被看見變得沒有那

麼重要,重要的是肢體表現,在肢體上建立立體感,讓演員動作間

的畫面更有層次。




《金龍》燈光設計/羅振瑋專訪

採訪/余翊帆
 

Q:請問這次燈光的使用,在配合舞台的效果上有什麼比較特殊的地方嗎?


A:此劇本特殊之處在於,演員可以透過台詞讓一切實現,所以舞台各處只要台詞提及,就得是狹小擁擠餐廳、是溫和日落的陽台、琳琅滿目的雜貨鋪……等,也因為如此,燈光在區位上也特別需要處理,注意符號上的使用是否合乎邏輯。

Q:請問這次燈光主要塑造的氛圍是?

A:六條故事線,六種以上的符號,六種不同的氛圍,卻發生在同一棟建築、相近的時間、在生活中面臨相同的困境,所以與其說氛圍的塑造,我比較著重在不同故事線的區分、重要片刻的處理,以及中後段故事線開始交錯的符號使用。

Q:這次在燈光的使用上除了一般傳統的舞台燈之外,還有使用什麼比較特殊的燈具嗎?


A:電腦燈。用於結尾前牙痛男的屍體被扔進河裡、一路隨著洋流飄蕩回家,希望藉由電腦燈不同的質感,凸顯這段的重要性。

Q:這次的金龍在演出時演員會快速地切換角色,在這方面有什麼樣特殊的處理嗎?


A:對我來說,有趣且精彩的是演員快速地進出「演員與角色」間,透過旁述建構整個情節環境,燈光適時地輔佐、「實現」演員口中的場景,然後配合演員進到角色、完整整個場景。

Q:對於這次的演出有什麼比較大的挑戰嗎?你認為最特別的地方是?

A
節奏的掌握是一大困難,但另一部份影響節奏的是對於場景建構多寡的平衡拿捏,若建立了演員開口描述、燈光實現場景的邏輯,是否每次都得很用力的完成每個場景,或者將想像留給觀眾、讓觀眾從演員的表演中完成場景及情節的推進?燈光轉換需要動力、需要時間,我也還在緊張、還在期待進劇場後與導演演員正式合在一起的樣貌。

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

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劇作家Joël Pommerat介紹

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劇作家Joël Pommerat

一位法國當代導演編劇家,創作出多齣舞台劇劇本

當然包括本次即將在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廳演出的《商人》

更多詳細對劇作家Joël Pommerat介紹,都在文章裡頭!

趕快點進來一探究竟吧!

http://ppt.cc/C9DS






演出地點: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

(臺北市北投區學園路一號)

演出時間:2013年12月20、21、27、28日19:30 PM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2月21、22、28、29日 14:30 PM

票    價:350元/張 (一票可觀賞兩齣戲)

◆購票請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://www.artsticket.com.tw或兩廳院售票端點

◆全台7-11及萊爾富超商皆可購票

◆【北藝大戲劇系演出行政組】02-2893-8772(20人以上團體優惠票亦請聯繫此專線)

◆演出部落格:http://tnua-theatre.blogspot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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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

2013年冬季公演《商人》─聆聽被忽視的聲音



  「工人固無史也。這,我們不願意反駁。但如果可以不要這麼說,我們寧願把這些小人物的點滴先寫下來。或許是慢了一點,也許這些故事也不能真正改變什麼,說不定我們文筆中淡染的文藝味太過苦澀。但請聽見,在漫長社會史中曾存在的RCA受害者心中的「我非常願意」,讓喑啞而無言無權的工傷者們,在我們心中沉沉地訴說,直至這些話語成為歷史中久久不散的迴響。[1]

  《商人》(Les Marchands)是一齣戲劇寓言[2],意味著我們雖無法相信劇中的故事會發生在現實世界中,但演出中的寓意卻深深擊中我們的內心。這部作品完成於2006年,是三部曲中的最後一部,也為波梅拉贏得了2007年「戲劇文學大獎」(Grand Prix de literature dramatique ),它同時是2013年秋季,奧德翁歐洲劇院開始新年度的演出作品,其在當代演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第一部《再世》(Au monde)披露一名武器製造巨商的財產繼承問題,背景中隱隱然浮現政治、經濟、社會問題;第二部《隻手》(D’une seule main)中,三名女子為了如何面對老父問題重重的過去而意見分歧[3],而《商人》則從一名女工的視角切入,從其所見所聞,帶領觀眾認識她與她朋友所處的世界。
  
「身體會說話。她們的生活,就是勞動。」[4]

  此劇本以諾西洛(武器製造工廠)為背景,刻劃女工深受背痛之苦的日常生活,隱隱帶出劇本中沉重的主題:工作之於自我。劇中「我朋友」背負著龐大債務,又不受工廠聘用,因此只好向她的妹妹和叔叔借貸度日。至於「我」作為生產線的女工,職業傷害嚴重到需靠醫生的神奇藥物才能過活的她,卻認為只有工作,才能換取人生的意義。《商人》一劇之意在此不言而喻,波梅拉明白道出工人本身是自身生命的商人,更是商品:

工作是權利不過也是需求,
對於所有人來說。
這甚至是
一種交易,
對我們而言。
因為透過工作,我們才活著。
我們像是交易者
像是商人。
我們出賣我們的工作。
我們出賣我們的時間。
那些我們所擁有最珍貴的東西。
我們生命的時光。
我們的生命。
我們是我們生命的商人。
這就是美麗之處,
有尊嚴而且受人敬重,
讓我們
――特別是
帶著自信的眼光――
來看待自己……(31-32)

  從上段文字可得知,諾西洛爆炸帶給他們的啟發不是工作環境維安等相關問題,而是對於失業的恐懼。波梅拉擅長將政治、經濟、工業社會、資本主義等議題深埋進劇本裡,例如劇中「我朋友」對電視的執著,可解讀成是被消費社會綁架的縮影。如果說政治人物代表國家,那麼可見企業的影響力在這全球化的世界中已凌駕於國家之上,「民族國家的政治如何因國際協定、政治決策過程的國際化、安全政策中增長的〔國際〕互賴性(包含已經非常深化的軍火生產國際化)以及國際貨物交流和分工,而失去構成其權力核心的主權。」[5],上述文字是貝克(Ulrich Beck)總結赫爾德(David Held)的對於全球化發展至今的看法。劇中角色都沒有自己的名字,唯一有名字的是諾西洛這個企業,可見企業作為資本主義發展核心,拓展至全球後,不僅影響了經濟結構,更撼動了國家主權。
  
RCA生產電視內部的主機板決定著勞工的身體勞動節奏」[6]

  臺上搬演的或許是遙遠國度裡與我們毫不相干的故事,但裡頭對人自我的物化以及個人的異化等論述,卻享有普世價值。劇中的勞工們耗損生命(邁向死亡)來完成工作,生産的卻是帶來死亡的武器,反觀台灣,從60年代開始,產業結構以加工出口為主,所謂的經濟奇蹟是建構在這群勞動者的健康生命上。時至今日,臺灣社會看似進步、富裕,但政府對於資本企業錦上添花,將勞動者視為芻狗螻蟻的觀念,依舊大行其道。《商人》一劇中,生產線上賣命的女工可以是RCA裡備受工業汙染荼毒的女作業員們,也是人人欽羨的科技新貴,實際上則是為大老闆賣命的爆肝乞丐,更可以是生活中的你和我。
  透過戲劇,波梅拉讓我們得以在劇場裡聆聽被我們忽視、甚至不曾發出的聲音,反思工作之於生活的意義。那麼生存在政治與經濟掛帥的台灣,工時全球第三高的台灣,我們是否意識到了呢?



[1]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,2013《拒絕被遺忘的聲音-RCA工殤口述史》。臺北:行人文化,頁49
[2]Joël Pommerat, Les Marchands, Arles, Actes Sud, 2006, p.5。下文出自本劇的引文均在正文中直接標名頁數。
[3]楊莉莉,2013〈工作與人生:談波梅拉的《商人》〉,《美育》,第178期,頁57
[4]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,2013《拒絕被遺忘的聲音-RCA工殤口述史》。臺北:行人文化,頁84
[5]貝克(Ulrich Beck),孫治本譯。1999。《全球化危機》。臺北:臺灣商務印書館,頁53
[6]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,2013,《拒絕被遺忘的聲音-RCA工殤口述史》。臺北:行人文化,頁93






演出地點: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(臺北市北投區學園路一號)
演出時間:2013年12月20、21、27、28日19:30 PM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12月21、22、28、29日 14:30 PM
票    價:350元/張 (一票可觀賞兩齣戲)
◆【北藝大戲劇系演出行政組】02-2893-8772(20人以上團體優惠票亦請聯繫此專線)
◆Facebook:請搜尋「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」

2013年11月17日 星期日

《人間煙火》劇作家潘惠森專訪



2013/11/16劇作家潘惠森專訪
報導評論組/羅德弘 撰稿

在戲裡出現社會中不同階級的角色,請問是怎麼挖掘與選擇角色的呢?

潘:經常跟我合作的職業演員,都是剛從學校畢業、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這個職業很浪漫,不用過著固定循環的工作,到處去演出,一方面浪漫,但也很飄泊。看見這種狀態,想起自己年輕時不像這些演員這麼成熟,懂得管理自己的生活,包括養活自己,我在他們這個年紀面對前途時不太懂得憂慮,只看現在看得不遠。相反地,這些演員比較懂得在社會中打滾,也顯得比較滄桑。於是,我便由這感觸出發,再從演員身上過去點點滴滴的記憶以及社會議題取材,建構人物。但故事畢竟是虛構的,真實是片段的,了解也是片面的,還是得利用想像建構立體的人物。虛構了框架,再放進生活經驗加上想像,完成角色。

Mega除了空姐的角色跟將片段串連的功能外,在現實中Mega代表什麼樣的人物?

潘:感覺上像是外來者,她是名空姐,每天飛來飛去像個孤魂野鬼一樣,故事上沒有交代她為什麼會在這個城市。她可能也屬於這個城市,但是飄來飄去,對這個地方沒有歸屬感,這也是Mega身分認同的危機。Mega所散發出不穩定的狀態,在戲中每個角色身上都有,她卻特別敏感,又是空姐,工作上時差是日夜顛倒,在那方的禮拜一在這裡也是禮拜一,對時間和空間感是非常混亂的。她意識到這一點,她要追尋那個定點。在戲接近尾聲時,Mega原來與蒲英是認識的,她們是小學同學,所以甚至有可能這個城市本來就是她的地方,但是她已經混亂了,她到底是外來者還是屬於城市?其實是也不是。直覺上,我希望透過Mega小時候將自己關在房間裡,訂了雜誌,一直翻一直翻好像要找個謎,利用這個不尋常的事情,顯示人對理解世界的追尋。她的焦慮,像每個人的焦慮,是一種與這個世界連結的危機感。每個人都想找到與世界連結的方式,但是不容易。

劇本在台灣與香港搬演有什麼不同意義?
潘:基本上沒有,要傳達的是一樣的意義。但有些感觸,雖然沒有參與整個排練過程,但看到演出就知道台灣的演員對劇本的感覺,比做喝東西的話,也許喝起來怪怪的,但也不抗拒,甚至感覺挺有意思的。對於一個創作者,看見自己的作品能被這樣對待,感到的是滿足。戲後沒有機會和觀眾交流,但看戲時感覺觀眾反應還算良好。在香港演出時,有事沒全部看完,事後聽朋友說滿感動的,應該是在戲中所看到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與自身產生了連結。演過July和火腿的演員這次也有來看,看完覺得滿激動的,曾經在演出時還不能完全體會戲所要傳達的訊息,這次能從觀眾的角度觀看,發現這個劇本有種愛在裡面,講著小人物們常被忽略且卑微的故事。當然在創作劇本時沒想到這麼多,只是忠實忠誠地呈現在生活中所觀測到的。

台灣和香港都有「劇本荒」的問題,可是相較之下,香港最近幾年的劇本創作似乎相對豐富,例如您、馮程程、陳炳釗等等。可否請您談談現階段劇作家在香港所面臨的狀況?
潘:只能以自己的觀察來說,在香港長期從事劇本創作,也在香港演藝學院教學,以前在劇團、至今也創造平台給年輕的劇作家。香港從以前至今常搬演翻譯劇本,這個重要性是不能被取代的,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的創作。我認為近十年來有滿樂觀的發展,除了編劇,演員和導演對文本的需求與創作越來越重視,也越來越多人加入原創劇本的行列,不管是什麼形式,百花齊放,我都很樂意見到。今年已經辦了第八屆劇場裡的臥虎藏龍計畫,不敢說培養人才,但提供了平台,很多人躍躍欲試,這讓許多人發現自己劇本創作的能力,也讓劇本創作越來越普及。

劇本有出版計畫嗎?
潘:我沒有接觸,但只要是好的劇本,自然會留下來,其實大家都很想能夠搬演屬於自己,距離自己更近的的劇本。

看完演出最讓你驚喜的是什麼?有失望的地方嗎?
整體上非常感動,當然這是個學習的過程,絕對還能更好,再過幾年回來演這個戲一定會更好。導演也表示最令人高興的是看到演員的進步,從零開始慢慢做到原本做不到的。對舞台空間的運用感到意外,劇場從上到下都運用配合戲的呈現,非常有創意。技術如何在劇本中虛實的元素間轉換是這齣戲的特點,在這次製作中做得很好。